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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興水利水電勘測研究會

          犯罪現場勘查工作的科學化規范化和理論化(二)

          行為法學會偵查學分會2021-10-05 06:09:43

          中國行為法學會·偵查學分會

          內容摘要:

          ? ? ? ? ?美籍華裔刑事鑒定專家李昌鈺博士所著《李昌鈺博士犯罪現場勘查手冊》是一本犯罪現場勘查理論與實踐的集大成之作,集中反映了犯罪現場勘查理論與實踐的最高新成果。該書提出的注重現場勘查中普及運用先進技術、堅持技術勘驗與綜合偵查并重、現場雙向保護等諸多理念及術語,是對其數十年犯罪現場勘查工作的系統總結,是對犯罪現場勘查工作的科學化、規范化和理論化。

          第二,在現場勘查中必須堅持技術勘驗與綜合偵查并重的理念。在該書第一章結語中,作者對現場勘查中片面強調技術勘驗的觀點提出了尖銳的批評,明確指出:“目前,大多數教科書把犯罪現場勘查局限在一個狹窄的范圍,即記錄犯罪現場狀況,以及隨后識別、收集犯罪現場物證。更加令人難以理解的是, 犯罪現場勘查人員被定位為一名犯罪現場技術人員,其職責只是保護犯罪現場,識別、收集、保存犯罪現場物證”。在對此種錯誤的觀點提出批評的基礎上,作者強調指出,“犯罪現場勘查的科學方法建立在利用科學手段的基礎之上。這意味著犯罪現場勘查是一個系統的井然有序的過程。這個過程如下:接警趕赴犯罪現場,保護犯罪現場,現場調查訪問,記錄犯罪現場狀況,識別、顯現、收集、封存、保存以及檢驗物證,犯罪現場分析與犯罪現場特征描述剖析,直至最后重建犯罪現場。進一步講,系統的犯罪現場勘查依靠物質交換原理(洛卡德交換原理)、基本邏輯分析,以及對法庭科學物證檢驗技術的運用,在此基礎之上獲得偵查線索,直至最終破獲案件?!边@一理念,對于糾正我國現場勘查實踐中不同程度地存在著的由技術人員包攬現場勘查、特別是包攬實地勘驗的做法,以及對于克服現場勘查過程中存在的重技術處理輕綜合偵查的現象具有重要的意義。

          第三,注重管理效益的現場勘查工作理念。該書第二章系統闡述了犯罪現場管理工作的相關要素,指出“成功的犯罪現場管理工作需要具備四個既相互獨立又相互關聯的組成部分:信息管理、人力資源管理、技術管理以及后勤管理。如果其中任何一個領域存在缺陷,或者過分強調其中任何一個領域而忽視其他, 都將導致整個管理系統喪失均衡性,從而對整個犯罪現場勘查工作造成負面影響?!辈⑶曳謩e詳細闡述了四個管理因素的內涵、外延、具體的運作方法,揭示了它們相互之間的關系及其對現場勘查活動所具有的意義。在此基礎上還進一步論述了現場勘查的模式選擇。顯然,犯罪現場勘查不僅僅涉及到技術層面和程序層面的問題,也涉及到管理層面的問題,現場勘查質量的提高既有賴于技術水平的提高,也有賴于綜合管理水平的提高。而后者恰恰是我國現場勘查理論研究和實踐運作中的一個相對薄弱的環節。

          第四,現場保護中的雙向保護理念。從現場保護理念上,該書強調雙向保護,一方面要保護現場痕跡物證免遭人為因素和自然因素的破壞,另一方面,用很大的篇幅闡述了現場勘查中現場保護人員和勘查人員的自我防護問題,充分體現了勘查活動中以人為本的觀念和人文關懷意識。

          關于對現場痕跡物證的保護,書中提出了多視角的保護措施體系,包括如何避免來自于保護人員和勘查人員對現場的破壞;如何將更加廣泛的內容納入現場保護的范圍;如何防止對現場生物物證的污染和對現場證據鏈的破壞;如何將現場保護意識和現場保護措施貫穿于現場勘查的始終。

          關于勘查主體的自我防護,書中強調,“犯罪現場上充滿了各種危險,每一個勘查人員和技術人員都必須注意并時刻保護自己免受危害?!睍辛信e了現場存在的化學危害、生物危害、爆炸物和地質危害等種類繁雜、形式多樣的危害源,以及犯罪嫌疑人在犯罪現場上可能布置的陷阱和這些陷阱可能對犯罪現場勘查工作產生的負面影響。書中還詳細介紹了現場各種危害源的危害作用原理和途徑,指出了具有針對性的預防病原體傳染、防范損傷或傷亡的具體防護措施。

          基于雙向保護理念及多視角的現場保護舉措,美國在現場勘查實踐中提出了一整套新的現場勘查操作規程。該書作者認為,嚴格遵循這些操作程序,如戴上手套、穿上防護服、戴上頭盔、戴上外科醫用口罩, 一方面可以保護犯罪現場勘查人員的人身安全,另一方面可以避免證據被現場勘查人員自己的 DNA 所污染,同時,由于兩個或兩個以上物體之間發生再次物質轉移而引起污染的可能性也將會大大降低。

          第五,該書從勘查和偵查的視角進行的獨特的證據分類方法具有重要的實用價值。該書從提高勘查及偵查質量和效果的角度,提出了不同于訴訟法學或證據學的新的證據分類方法,在傳統的實物證據之外又提出了暫時性證據(Transient evidence)、情況性證據(Conditional evidence)、形態性證據(Pattern evidence)、移轉性證據(Transfer evidence)、關聯性證據(Associative evidence)等新的證據概念,并深入闡述了每一種證據在現場勘查中的獨特價值和作用,以及充分發掘各類證據的功能的方法。

          第六,注重依法勘查。美國的現場勘查活動具有嚴密的法律性,勘查人員必須而且也能夠嚴格按照法定程序和科學規范實施。這一點在前面已進行了闡述。

          第七,證據管理制度規范、完備。犯罪現場勘查是證據管理的起點,也是證據管理的重點,如果說證據的管理始于現場保護,即防止證據的滅失、損壞、改變、污染,那么,證據的管理是一項伴隨著勘查、偵查、訴訟的進展而逐步推進的動態化的系統工程,對證據的發現、顯現、記錄、提取、包裝、運輸、存放、保管、鑒定、分析等諸多環節都必須科學、規范、穩妥,并且必須記錄清楚、手續完備、責任明晰。美國在現場勘查、案件偵查和刑事訴訟過程中非常重視證據的保管工作,有明確的制度、規范及相應的物質裝備保障,這一點值得我們認真學習。

          第八,重視對勘查理論的抽象和總結并注重用勘查理論指導勘查實務。國內有關犯罪現場勘查的研究, 主要側重于技術和方法方面的內容,理論研究相對薄弱。美國同行在現場勘查基礎性理論研究方面則相對先進,這里僅舉幾例。

          1、作為整個現場勘查指導依據的要素關聯理論。在“犯罪現場概述”一章中,作者提出了關聯理論, 以物品、被害人、物證、犯罪嫌疑人、犯罪現場五大要素之間的直接關聯和間接關聯為紐帶,引導犯罪現場勘查科學、有序地進行。

          2、犯罪現場搜索的理論與方法體系。該書對現場搜索的論述,既有理論的支撐,又有完備的搜索方法體系作保障。其理論方法體系由兩項理論和兩個層面的方法構成:兩項理論是四方關聯理論和轉移理論,兩個層面的方法是關聯搜索法和幾何搜索方法體系。

          四方關聯理論是指現場、被害人、犯罪嫌疑人和物證之間的內在聯系理論。該理論認為,犯罪發生發展的過程中,現場、被害人、犯罪嫌疑人和物證之間必然會建立起一種內在的聯系,透過這種內在聯系,可以依據已經發現的特定的犯罪現場或現場要素,分析、判斷并查找到潛在的其他犯罪現場或現場要素。轉移理論,以洛卡德物質交換原理(Locard’s Theory of Exchange)為基礎而形成。該理論認為:無論

          何時,只要兩個物體的表面發生接觸,在接觸面的邊緣就會發生物質移轉。從犯罪行為的過程來看,當犯罪嫌疑人進入犯罪現場時,就會留下某種物質,當他離開現場時,他會帶走或在身上粘附某種現場物質。物質轉移包括直接轉移和間接轉移兩種形式。在現場搜索過程中,根據已知的一種物質或物質載體可以分析判斷未知的一種或幾種物質或物質載體的存在及其可能的存在部位或范圍。

          轉移理論實際上是對關聯理論在特定方面的深化,它從物質的轉移這一視角,以流動的物質為關聯紐帶,進一步闡述了現場、被害人、犯罪嫌疑人和物證之間的內在聯系。

          盡管這些理論還比較淺顯和簡單,但它們確實具有很強的科學性、規律性和實用性,足以指導現場搜索或物證搜尋活動的高效、有序進行。

          在闡述上述兩個理論的基礎上,作者又具體論述了兩個層面的搜索方法。

          第一層面的搜索方法是關聯搜索法,即以四方關聯理論和轉移理論為指導,通過研判現場、被害人、犯罪嫌疑人和物證之間的四方關聯關系,以及物質轉移或流動之間的關聯關系,由此及彼地確定搜索的方向與范圍。這是搜索方法的第一步。

          第二層面的搜索方法是由幾種幾何搜索方法所構成的具體的搜索方法體系,包括路線搜索法、直線搜索法、帶狀搜索法、網格搜索法、區域搜索法、圓周/輻射搜索法、向心螺旋搜索法、離心螺旋搜索法等。其功能是在運用關聯搜索法確定搜索方向和范圍之后,對特定的搜索范圍進行嚴密的實地搜索,確保無遺漏地發現搜索目標。

          3、犯罪現場重建(Crime scene reconstruction)理論。該書犯罪現場重建部分,既是對犯罪現場重建理論的構建,又是對犯罪現場重建方法的闡述。在理論上系統地闡述了犯罪現場重建的概念、種類、具體功能、性質、基本原則、步驟、現場重建報告的撰寫等內容,形成了犯罪現場重建的理論體系。在此基礎上闡述了血痕形態重建、玻璃破裂形態重建、火焰燃燒形態重建、家具擺放形態重建、足跡形態重建、輪胎和剎車形態重建、衣服和物品形態重建、犯罪手法和犯罪現場概況形態重建以及槍擊案件現場重建的具體思路與方法。書中還通過幾個具有經典意義的現場重建的實例,展示了犯罪現場重建的具體方法與技術。

          4、邏輯樹形(Logic tree)理論。邏輯樹形理論是根據特定犯罪案件在案發之前、案發過程和案發之后所反映出來的一般規律和邏輯關系情況,使用邏輯和系統的圖解方法認識與處置犯罪現場的一種方法論。邏輯樹形理論是一種客觀的動態的犯罪現場勘查和偵查方法。邏輯樹形理論的意義在于,“在案件偵查過程中,偵查人員如果能夠綜合考慮邏輯樹形理論的各種相關因素,就可以防止不必要的錯誤發生,也可以避免忽略某些方面的因素,這樣就會強化對所有相關證據的識別、類型鑒別和同一認定,從而確保隨后的檢驗結果能夠有助于整個重建過程的順利進行?!?/p>

          邏輯樹形理論方法的一般步驟由四個環節所構成,即證據的識別、類型鑒別、同一認定和重建。

          該書還結合特定的典型案例具體闡述了殺人案件、強奸/性侵害案件、槍擊案件、爆炸與縱火(火災) 案件、毒品犯罪與投毒案件五大類案件現場邏輯樹形理論的應用,以及平面痕跡和形態證據增強顯示方法邏輯樹形理論的應用,并勾畫出上述五大類案件和平面痕跡、形態證據增強顯示方法的邏輯樹形。

          第九,注重現場勘查操作技術。該書注重勘查技術的應用和勘查的實際效果,具有極強的可操作性,

          這一點貫穿于全書的始終。比如第八章“現場測試和增強顯示試劑”,全面介紹了簡便易行的現場檢測和現場增強顯示的實際方法,又如第九章“特殊犯罪現場的勘查技術”,比較全面地闡述了現場勘查實踐中可能遇到的各種特殊現場的勘查方法和技術,都具有很強的針對性和實用性。

          第十,理論聯系實際,注重理論與實際的結合。該書從第一章到第十章,對犯罪現場勘查各個環節的闡述,都緊貼現場勘查工作的實際,穿插了大量典型案例,還配發了相當數量的現場照片、現場繪圖、圖表以及一些規范性文件,內容直觀、形象、生動、明確,既便于理解和掌握,又便于實際操作運用。 除此之外,該書還提出了一系列新的術語,比如在現場分類上提出了宏觀現場和微觀現場、靜態現場和動態現場、有組織現場和無組織現場等新的現場分類體系,對于進行現場勘驗和現場分析均具有積極的價值。

          《李昌鈺博士犯罪現場勘查手冊》由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于 2006 年 8 月出版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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